四百万两!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嘉靖皇帝的心中激起了万丈波澜。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精光爆射,死死地盯着陆明渊,仿佛要将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彻底看穿。
“这还仅仅是开始。”
“此乃温州府水师目前仅能支撑两条远航航线的结果。”
“若是……若是舟师清吏司能得以扩充,战船增至三百艘,水师扩至三万人……”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水师扩充,便能开辟更多的航线,护卫更多的商船。
届时,这四百万两的收入,只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变成八百万两,一千万两,甚至更多!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嘉靖皇帝靠在暖炕的靠背上,闭上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两枚温润的玉石。
他听懂了。
这小子,是在变着法子向他要权!
扩充水师!
这四个字,在大乾的朝堂上,比“清君侧”还要敏感。
大乾立朝以来,重文抑武,严防武将拥兵自重。
地方卫所糜烂不堪,京营更成了勋贵子弟的游乐场。
一个温州府,凭什么拥有一支三万人的精锐水师?三百艘的巨舰战船?
这已经不是一个镇海司的体量,这几乎相当于一支独立的边军!
若是换了别人,哪怕是胡宗宪这样的封疆大吏,敢提出这样的要求,嘉靖都会毫不犹豫地认为他心怀不轨,意图谋反。
可说出这话的,是陆明渊。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一个他亲手破格提拔起来的状元郎,一个没有任何根基,只能依靠他这位帝王才能立足的孤臣。
嘉靖皇帝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
他没有看陆明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垂手侍立,仿佛一尊木雕的吕芳。
“吕芳,你听听,咱们这位冠文伯,口气可不小啊。”
吕芳身子一颤,连忙躬身道。
“伯爷少年英才,为陛下分忧,乃是国之栋梁,是万岁爷洪福齐天。”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捧了陆明渊,更捧了皇帝。
“国之栋梁?”
嘉靖皇帝轻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回陆明渊身上。
“明渊,你想要的东西,朕可以给你。”
陆明渊心中一凛,叩首道:“臣,谢陛下天恩!”
“别急着谢恩。”
嘉靖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帝王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
“权,朕给你。朕可以给你特权,让你在东南便宜行事,兵员、钱粮、船料,朕都可以给你开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