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率先仰头饮尽,将红叶吐于掌心,握拳,鲜血自指缝渗出,滴入空樽。
众人动容,纷纷效仿。女工执事柳娘子第一个站起,割破手指,将血滴入酒中;杜彦紧随其后,咬破舌尖;就连年过六旬的林氏家主,也颤巍巍抽出短刀,划破手掌。
三十七滴血,汇入一樽酒,染得通红。
陆明渊将酒重新斟满,高举过头:“敬死难者,敬未死者,敬未来之人!”
“敬死难者,敬未死者,敬未来之人!”
声震屋瓦,惊起山间群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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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东南义盟正式成立。
其组织隐于民间,行于无形:
-纺织厂女工组成“绣谍队”,借缝制战袍之机,在布纹中织入敌情密码;
-渔民联合会建立“潮讯网”,以捕鱼路线为掩护,传递海上动态;
-商贾联盟开通“暗漕道”,绕开关卡,将铁料、硫磺、药材秘密运往牛邙山;
-甚至连杭州妓馆中的歌姬,也被策反为情报员,专事收集官员酒后密谈。
而陆明渊本人,则化身“影帅”,极少公开露面,所有命令皆通过信鸽、灯号、鼓语层层传达。百姓只见红旗飘动,号令即至,却不知那幕后之人,早已将整个东南织成一张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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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七,大雪封山。
一封加盖兵部火漆印的急报送抵温州:
“圣谕:着镇国将军陆明渊即刻进京述职,面陈海防大计。钦此。”
裴文忠大惊:“大人,此时召您入京,恐有变故!严党虽受挫,但根基未倒,若趁您离境,突施毒手……”
陆明渊却笑了:“我若不去,才是示弱。他们想看我畏首畏尾,我偏要堂堂正正走进紫禁城。”
“可靖海营、总制府、义盟体系,皆赖您主持,一旦离境……”
“所以我不会走。”陆明渊淡淡道,“我会派一个人替我去。”
“谁?”
“我自己。”
众人愕然。
次日,镇国将军府传出消息:陆明渊染风寒,高烧不退,暂由副使代理政务。与此同时,一名面容枯槁、身形相似的幕僚开始频繁出入衙门,咳嗽不断,裹着厚裘,从不见真容。
而真正的陆明渊,已换上渔夫粗衣,混入一支北上贩鱼的船队,悄然离境。
他的目的地,不是京城,而是**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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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应天府。
这座昔日的都城,如今虽失中枢之位,却仍是江南文脉所在,六部俱全,尤以兵部南衙、都察院南台为重。更重要的是??**徐阶的根基在此**。
陆明渊潜入城中,藏身于一座废弃的尼庵,由早年安插在此的暗桩接应。三日后,他终于见到徐阶派来的亲信??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学士,手持一把油纸伞,伞骨上刻着“风雨不动”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