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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八,圣旨再至。
这一次,是加封:
“陆明渊功勋卓著,特授‘太子太保’衔,赐金册铁券,许‘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百姓欢呼,官员震惊。
而陆明渊只是将圣旨收下,转手交予文书房备案,仿佛那只是一份寻常公文。
当晚,他独自登上烽燧台,点燃狼烟。
不是警讯,而是信号。
刹那间,沿海百座烽火台依次燃起,火光连天,如星河倒垂。
这是《浙东防务图》中从未记载的第十一道指令:
**“春汛已至,全员戒备??汪直,回来了。”**
果然,五日后,白沙岙哨船发现异动:三艘陌生巨舰自东南驶来,船体漆黑,帆如乌翼,舰首立着一尊狰狞铜像,状如恶龙吞月。
旗舰之上,一面玄色大旗猎猎展开,上书四个血字:
**“东海归一”**。
陆明渊立于城楼,望远镜中看清那旗帜纹样,嘴角微扬。
“终于舍得现身了。”
他转身,对杜彦下令:“传令下去,打开盐田坝水闸,放潮入渠;命女工将最后五百套战袍染红,明日辰时,全军换装;另,把那坛‘血盟酒’取来,我要祭旗。”
“是!”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通知东南义盟所有分支:这一战,不留退路。”
夜深,雨落。
陆明渊伏案写下最后一道军令,封入蜡丸。
信中只有八个字:
**“风起青萍,我即惊雷。”**
他吹灭烛火,走入雨中。
雨水打湿了他的发,他的袍,他的剑。
但他挺直如松,岿然不动。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这片土地或将再次染血。
但他更知道??
只要火种未熄,春天就永远不会真正离去。
而他,将永远站在风浪最前沿,做那第一个听见雷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