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小说

第375章 此事可行但有一个前提（第2页）

“告诉所有将士，”他站在船首，声音穿透炮火，“今日之战，不为封赏，不为功名，只为身后万家灯火！谁若怯战，我不怪他；但凡有一人愿随我冲锋，我陆明渊，生死与共！”

“生死与共！”百名勇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两军相撞，短兵相接。

刀光剑影，血洒碧波。

陆明渊身先士卒，青冥剑出鞘，连斩三人。他身形虽不及壮汉魁梧，但步法灵动，剑招狠辣，专攻关节要害。一名倭将持双斧扑来，被他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刺入腋下，鲜血喷涌。又有一人从背后偷袭，却被柳娘子之夫??原渔夫出身的火器队长陈大橹一枪托砸碎膝盖，当场跪倒。

战场之上，不分贵贱，唯有生死。

而此时，汪直已知大势已去。他望着那道在火光中穿梭的身影，忽然笑了。

“好一个寒门子，果然不负我期待。”

他取下腰间玉佩，轻轻摩挲片刻，而后掷入大海。

“传我最后军令：残部分散突围，保存火种；另派人将南洋诸岛联络图焚毁，不可落入明军之手。至于我……”他抽出佩刀，指向陆明渊，“我要亲手会一会这位‘镇国将军’。”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上邻舰，借绳索荡至一艘尚未起火的小型快艇，单人独舟，直冲敌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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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海面渐渐平静。

二十一艘敌舰，沉没十四，焚毁五，俘虏二；倭寇死伤逾八百，仅百余残部乘夜色遁入深海。靖海营亦伤亡三百余人，二十余艘战船损毁，但主力尚存。

而最激烈的搏斗，发生在断龙脊中央的一块孤礁之上。

陆明渊与汪直，终于面对面。

四周海水染红，浮尸随波起伏。两人皆已负伤，陆明渊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口，鲜血顺指尖滴落；汪直右腿中了一箭，拄刀而立。

“你赢了。”汪直喘息道，“但我仍不明白，你为何不肯投靠我？以你的才智，若随我纵横四海，何愁不能割据一方，称王称霸？”

陆明渊抹去嘴角血迹，冷冷道：“因为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战。”

“那你为了什么？朝廷待你不过区区虚衔，百姓视你如神明，可你可知他们转头便会把你供在庙里忘了？权力？名声？还是……那一纸金册铁券？”

“都不是。”陆明渊缓缓举剑，“我为了那个十三岁被撕碎儒衫的少年，为了那个母亲含泪补衣的寒门之家，为了千千万万不敢读书、不敢说话、不敢反抗的普通人。他们不该活在恐惧中，不该把命运交给海盗、贪官、权臣去决定。我要让他们知道??有人愿意站出来，替他们挡刀。”

汪直怔住，良久，仰天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替他们挡刀’！陆明渊，你比我强，不是因为你兵多将广，而是因为你心中有‘民’，而我……只有‘我’。”

笑声戛然而止。

他忽然挺身向前，迎着青冥剑锋撞去！

“既然注定败亡，不如死得痛快些！”

剑刃贯穿胸膛，鲜血喷洒礁石。

汪直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嘴角竟带笑意：“告诉我……你母亲……若见你今日杀人如麻，会不会……心疼？”

陆明渊闭眼，轻声道：“她会说，儿子，你做得对。”

拔剑，尸倒。

一代枭雄，终葬海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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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捷报传京。

嘉靖帝览奏良久，忽问徐阶：“陆明渊现居何职？”

“镇国将军，太子太保，兼浙东总制府都督。”

帝摇头：“太轻了。如此功勋，岂可用虚衔搪塞？拟旨：晋陆明渊为‘少师’衔，赐‘丹书铁券’半副，许子孙世袭；另拨内帑百万，助其重建海防，修筑‘抗倭英烈碑林’。”

徐阶躬身应诺，退朝后却privately叹息：“此人已非寒门子，实乃国之柱石。可惜……树大招风，恐难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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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邙山，春意渐浓。

陆明渊没有庆功，没有受赏，而是亲自监督将三百具阵亡将士遗体一一洗净装殓，每具棺木皆覆红旗，由家属扶灵归乡。对于无名者，则集体安葬于忠烈祠旁，立无字碑，每年清明，他必亲来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