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小说

第375章 此事可行但有一个前提（第3页）

那日，他在汪直尸体上搜出一封信??是严嵩亲笔，许诺事成之后“封侯赐地，共治东南”。他也看到了汪直私藏的另一件物品：一本泛黄的《论语》，页边写满批注，字迹苍劲，其中一页赫然写着：“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今吾漂泊海上，道已失矣，唯念初心，或可赎罪。”

他沉默良久，最终下令：“厚葬汪直，不必示众，也不必辱尸。他是一贼，也是一人。”

王元美低声问：“大人，就不怕百姓说您宽纵逆贼？”

“历史自有公论。”陆明渊望着远方，“我若只知斩草除根，与暴政何异？真正的胜利，不是杀尽敌人，而是让后来者不再需要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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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新任钦差抵达温州。

此人并非清流新锐，而是刑部老臣周正南，素以刚正不阿著称。他带来一道密旨：彻查“东南义盟”是否结党营私、拥兵自重。

陆明渊坦然接待，开放所有账册、军械库、信鸽驿站，并请义盟各族代表列席听审。

七日后，周正南上奏：“臣遍查浙东，所见者非私兵，乃民心；非叛党，乃义旅。陆明渊虽握重权，却衣食简朴，宅无华饰，俸禄尽捐军需。其所行之事，皆为民谋利，为国御侮。若此谓‘跋扈’，则天下无忠臣矣。”

嘉靖帝阅毕，掷奏章于地，怒道：“朕身边尽是庸碌之辈，竟无一人如陆明渊敢作敢为！”

自此，朝廷再无人敢轻议陆明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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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当日，牛邙山举行“铸剑仪式”。

缴获的倭寇兵器尽数熔毁，倒入巨大炉鼎之中，加入百斤纯铜、十斤白银，铸成一口青铜巨钟，高九尺，重三千斤，铭文刻满阵亡者姓名。

钟成之日，陆明渊亲执巨锤，第一击落下。

铛??

钟声悠远，穿越山海，传至百里之外。

百姓闻之，纷纷跪地叩首。孩童停止嬉闹，老人合掌默念。那一刻，整个东南仿佛同呼吸、共心跳。

钟文最后一句，由陆明渊亲撰：

**“昔以剑立威，今以钟铭志；不为记仇，但求不忘。愿后世子孙，永离兵燹，安居乐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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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来，稻谷飘香。

盐田坝新垦农田喜获丰收，亩产达三石五斗，创历年新高。陆明渊下令将一半收成用于赈济贫户，另一半售出换银，购置良种与耕牛，推广“轮作制”与“海肥灌溉法”。他还设立“农学堂”，请老农授课，女子亦可入学。

与此同时，东南义盟悄然转型：

-绣谍队改为“织锦坊”，专产贡品云缎；

-潮讯网化作“海运商会”，合法经营南北货贸；

-暗漕道升级为“惠民粮道”，平抑米价，防止奸商囤积。

就连昔日歌姬情报员，也被组织起来，成立“清音社”，巡回演出新编戏文《镇海传》，讲述陆明渊抗倭事迹，寓教于乐，传播忠义。

而那位曾替他赴京的幕僚，在养病半年后康复，被任命为总制府文书总管，赐田二十亩，终身免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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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三十，除夕夜。

陆明渊破例允许将士归家团圆，仅留百人值守。他自己则换下官服，穿上粗布棉袍，提着灯笼，逐户走访留守士兵与工匠家庭。

他去看了杜彦的老母，送上一匹暖绒布；去探望了阵亡火铳手的孤儿，亲手包了饺子；最后，他来到柳娘子家中，见她正教女儿写字，纸上歪歪扭扭写着：“长大要做像陆大人一样的人。”

他鼻子一酸，蹲下身，轻声问：“为什么想做我这样的人？”

小女孩仰头，眼睛亮晶晶的：“因为您不怕坏人，还保护我们吃饭、上学、看花灯。”

陆明渊笑了，眼角却有泪滑落。

他走出门时，天空开始飘雪。

漫天洁白，覆盖山河。

他站在巷口，望着满城灯火，家家户户贴春联、挂红灯，鞭炮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