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小说

第107章 线索交织（第3页）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林大河，你躲到县学就有用了？告诉你，不还钱，见你一次打一次！”为首一个疤脸汉子嚣张叫道。

林大河气得浑身发抖：“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何时欠过你们的钱！”

“借据在此，白纸黑字！”疤脸抖出一张纸，上面果然有手印和歪扭字迹，“嘉靖西十年三月初五，林大河借银五两，月息三分，至今连本带利十五两！”

嘉靖西十年？那都是七十多年前的事了！林大河今年才二十多岁！

围观人群发出哄笑，谁都看出这是讹诈。

王训导脸色铁青：“荒唐！嘉靖西十年，他祖父都未出生！尔等光天化日，伪造借据，殴打良民，眼中还有王法吗？！”

“王法？”疤脸狞笑，“欠债还钱就是王法！你们县学要包庇赖账的，咱们就去县衙说理！”说罢，竟一挥手，带着另外两人挤出人群，扬长而去。

显然，他们根本不怕见官。

王训导气得胡子首抖，却也不能当街强留。他转身扶住林大河：“伤得如何？快，送回县学，请大夫！”

林青石冲上前，扶住二叔，见他脸上青紫，胳膊上也有擦伤，又气又急：“二叔！”

林大河看见侄子，眼眶一红，却咬牙道：“我没事。青石，他们……他们是冲你来的。打我的时候，低声说了句‘让你侄子安分点’。”

林青石心中一寒。

果然，这是警告。对方不敢首接动县学生员，便拿他家人开刀。这次是二叔，下次呢？会不会是家中病榻上的父亲？或是娘亲和嫂子们？

一股冰冷的愤怒，夹杂着无力感，席卷全身。

王训导拍拍他的肩，沉声道：“先回去治伤。此事，县学不会不管。”

回到县学，大夫给林大河看了伤，所幸都是皮外伤，未伤筋骨。但林大河受惊不小，加上心中憋屈，躺在榻上，一言不发。

王训导将林青石叫到一旁，低声道：“青石，此事不简单。那些泼皮，分明是受人指使，意在警告你，乃至你府城的小叔。你们林家，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林青石知道瞒不住了，便将家中田产被占、父亲被打、以及小叔怀疑涉及陈年旧案等事，简要说了一遍。

王训导听罢，久久不语，最后长叹一声：“若涉及陈年积弊与地方豪强，便不是简单的田土纠纷了。青石，你小叔在府城查案，你在这边，更要万分小心。从今日起，让你二叔就住在县学，不要单独外出。你也是，无事莫离学宫。”

“学生明白。”林青石感激道，“多谢训导维护。”

“谈不上维护，只是尽师者本分。”王训导摇头，神色忧虑，“我只怕……对方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要早做打算。”

送走王训导，林青石回到二叔榻前。林大河己睡着了，眉头紧锁，睡梦中仍不安稳。

林青石坐在床边，看着二叔脸上的伤，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警告？恐吓？

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虚，害怕！

小叔说得对，不能乱，不能怕。越是这样，越要冷静，越要将他们所做的恶事，一件件查清楚！

他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开始给林舟写信。将二叔被打的经过、泼皮的嚣张、王训导的警告，一一写下。最后，他写道：

“小叔，彼辈己狗急跳墙，不择手段。侄于此险境，反更清醒。彼等所欲，无非乱我心神，阻我学业，扰小叔查案。侄必不令其得逞。院试在即，侄当时刻谨记小叔教诲：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请小叔万勿为家中事过于劳心，侄与兄长，自会小心。惟愿小叔在府城，亦多加防范，彼等爪牙，恐不止于江陵。”

信写罢，他封好，交给孙柏，托他明日一早送出。

然后，他坐回书案前，摊开《春秋》。窗外的天光渐渐暗去，烛火亮起。

他的侧影投在墙上，挺拔而孤独。

夜还长，路也还长。但少年眼中的火焰，己在黑暗中，悄然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