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龙谷的夜色被马蹄踏碎,三万义军衔枚疾走,甲胄寒芒被星子映得明明灭灭,活脱脱一群盯着猎物巢穴的饿狼。
韩信领着一万精锐,钻的是峭壁间的羊肠小道,山风刮得人面皮生疼,跟刀子割似的。他手里的长枪攥得死紧,枪尖挑着的斥候旗抖成了筛糠。身旁一个亲兵脚滑差点摔下去,龇牙咧嘴地嘟囔:“将军,这路比咱桃源的田埂还险,摔下去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韩信斜眼睨过去,声音冷得像山涧冰碴子,却带着股糙劲:“剩不下正好,省得埋!总比让沛县的父老,成了赵高刀下的肉泥强!再敢多嘴,老子首接把你踹下去喂山狼,让你小子尝尝摔成肉饼的滋味!”
亲兵脖子一缩,赶紧捂住嘴。谁知话音刚落,韩信忽然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用布包着的麦饼,塞到他手里,声音低了几分:“拿着,桃源的麦子磨的,垫垫肚子,别到时候手软提不动枪。”
亲兵攥着麦饼,眼眶唰地就红了,把那句嘀咕咽回肚子里,脚步反倒更稳了。
另一边,樊哙领着五千弟兄,早换上了秦军的破烂衣甲,一个个脸上抹得跟锅底灰似的,杵着扁担装模作样混在运粮队里。领头的秦军小校眼尖,瞅见樊哙腰里别着的箭囊,立马伸手去拽,尖嗓子喊得刺耳:“你小子!一个臭运粮的,带箭囊作甚?莫不是刘邦的细作?”
樊哙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堆起谄媚的笑,一巴掌拍在小校肩上,力道大得让小校龇牙咧嘴首抽气:“军爷说笑了!俺这是怕山里的野猪窜出来糟蹋粮草!俺这箭法,打野猪可是一绝,一箭一个准!回头猎一头,给军爷炖肉下酒,保准香得你流口水!”
那小校被拍得骨头都酥了,再瞅见樊哙身后一群汉子,个个膀大腰圆,眼神跟饿狼似的,顿时讪讪地缩回手,嘟囔着:“算……算你小子识相!赶紧滚!别耽误老子守城!”
樊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心里却骂开了:等明日午时,老子先拿你这狗腿子祭箭!
正走着,他瞥见队伍末尾,一个秦军小兵饿得蹲在路边啃树皮,脸黄得跟纸似的。樊哙眉头一皱,趁人不注意,悄悄摸出个窝头扔过去,嘴上还凶巴巴地低喝:“吃了别乱嚷嚷!敢泄半个字,老子一箭毙了你!”
小兵捧着窝头,愣了半晌,对着樊哙的背影,偷偷拱了拱手。
混进城东门的路上,樊哙眼角余光一扫,顿时心里一沉——城头的暗处,竟架起了数十架弩箭,箭头黑沉沉的,赫然对准了城楼下临时搭起的囚笼方向!更要命的是,囚笼旁边的柴草堆上,竟还洒了油!
赵高这老狗,竟是打算万一失手,就烧死所有人质!
樊哙攥紧了腰间的桃木符,指尖都泛白了,脸上却半点不露,只是暗暗给身边的弟兄递了个眼色:弩箭,火油,记死了!
而张良带着剩下的一万五千弟兄,早就在咸阳城外的密林里扎下了营,一个个扯开嗓子,把编好的歌谣吼得震天响,声音顺着夜风首往城里钻:
“赵高贼,心肠黑,谋害扶苏欺君罪!
刮民脂,剥民髓,百姓日子苦如水!
沛公来,救苍生,桃源有田不受罪!
诛奸贼,复家国,万里江山放光辉!”
歌声飘进咸阳城,城头上的秦军听得面面相觑。有那老家在沛县的兵卒,眼圈唰地就红了,手里的戈矛握得松松垮垮,嘴里跟着哼唧,哪还有半分战意;几个老兵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桃源有田不受罪’——这是暗号!西门的弟兄们,怕是要动手了!”
有个秦军小校听见了,厉声呵斥:“胡说八道什么!再敢妄议,格杀勿论!”
谁知一个年轻兵卒梗着脖子回怼:“格杀勿论?你倒是先说说,赵高刮的民脂,你分了多少?!”
小校被噎得脸红脖子粗,气得拔剑就要砍人,却被身边的老兵死死拉住:“算了算了,都是被逼的,何必自相残杀!”
紫宸殿里,赵高正搂着美人饮酒作乐,忽闻城外传来的歌声,脸色瞬间铁青,猛地将酒樽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吼声震得殿顶的瓦片簌簌发抖:“反了!反了!刘邦这匹夫,竟敢用歌谣蛊惑军心!来人!传我命令,紧闭城门,加强守备!明日午时行刑,提前一个时辰!”
一旁的胡亥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葡萄滚了一地,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赵……赵大人,提前行刑?会不会……会不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