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鱼肚白刚扯开一抹淡光,咸阳城头的刁斗声还没歇,韩信手里的布条就攥出了汗。
他转身一脚踹在身边斥候的屁股上,吼声压得极低却带着杀气:“传我将令!全军提速!卯时三刻,必须摸到西门下!敢慢一步的,军法处置!”
斥候连滚带爬地去了,一万精锐踩着露水狂奔,草鞋磨破了脚掌,血珠子渗出来,踩在山道上印出一串红印,却没人吭一声——腰间的桃木符硌着皮肉,桃源的麦子香还在嘴里,这点疼算个屁!
另一边,樊哙刚混进东门,就瞅见城头的秦军开始搬梯子,囚笼旁的火油桶又多了两个,几个刀斧手正磨着鬼头刀,寒光晃得人眼晕。
他心里咯噔一下,转头对身边的弟兄使了个眼色,故意拖着扁担往地上一摔,嚷嚷起来:“哎哟喂!这粮食袋子真沉!军爷行行好,让俺们歇口气呗!”
这话一喊,周围几个扮成运粮兵的弟兄立马跟着起哄,乱糟糟的动静引来了刚才那个秦军小校。
小校皱着眉走过来,刚想骂人,就瞅见樊哙手里偷偷亮出的半截桃木符,眼神瞬间变了——这是六国旧部的暗号!
他干咳两声,装模作样地踢了樊哙一脚:“磨蹭什么!赶紧滚去粮仓!耽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这话听着狠,实则是在放行。樊哙咧嘴一笑,扛起扁担就往粮仓方向钻,心里门儿清:这小校,怕是早就盼着沛公打进来了!
城外密林里,张良正领着弟兄们吼着歌谣,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抬头就看见韩信的亲兵策马冲来,扯开嗓子喊:“张先生!赵高那老贼要提前一个时辰行刑!囚笼旁有火油!”
张良的脸色瞬间沉了,手里的折扇“啪”地合上,眼神冷得像冰。他转身一脚踹在鼓上,震得鼓声破了调:“都给老子闭嘴!别唱了!传我命令,把歌谣换成喊杀号子!卯时三刻,随我攻城!”
话音刚落,密林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刚才还吼着歌谣的汉子们,一个个抄起家伙,眼里的光跟饿狼似的——提前行刑又怎样?火油又怎样?咱桃源的弟兄,从来就没怕过!
紫宸殿里,赵高正对着铜镜戴冠,听见外面传来的喊杀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摸了摸怀里的平衡之芯,对身边的死士头子道:“去,告诉城楼上的人,卯时三刻,准时动手!把那些贱民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城头上,让刘邦好好看看,跟我作对的下场!”
死士头子领命而去,赵高却没注意到,他身后的胡亥,正偷偷往袖口里塞着一块桃木符——那是昨天一个宫女塞给他的,说只要拿着这个,沛公就不会杀他。
胡亥攥着桃木符,手心全是汗,心里暗暗祈祷:刘邦啊刘邦,你可得快点来!不然老子的脑袋,就要跟那些贱民挂在一起了!
卯时三刻,到了!
咸阳西门外,韩信的一万精锐己经摸了过来,城楼上的守军看见城下的黑影,刚想喊出声,就被身边的人一刀抹了脖子。
“桃源弟兄在此!反了!反了!”
一声怒吼划破晨光,城楼上的六国旧部纷纷拔刀,跟赵高的死士杀作一团。城门“嘎吱”一声被拉开,韩信一马当先冲进去,长枪横扫,挑飞三个死士,吼声震得城墙都颤:“杀!给老子冲!首奔永巷救人!”
东门这边,樊哙听见西门的喊杀声,眼睛瞬间亮了。他一把扯掉身上的秦军衣甲,露出里面的义军战袍,抄起背后的弓箭,对着城头的弩手就射:“弟兄们!动手!”
一箭破空,正中一个弩手的手腕,弩箭“嗖”地一声射偏了,擦着囚笼飞了过去。
樊哙的箭法是真的准,一箭接着一箭,城头的弩手被射得哭爹喊娘,根本没法瞄准囚笼。
他身边的弟兄们也不含糊,一个个抡起扁担,对着身边的秦军就砸,嘴里吼着:“诛奸贼!救父老!桃源的汉子,杀啊!”
城头上的秦军懵了,不知道该打谁——城下的义军在攻城,身边的同伴在造反,还有个疯子在射箭,这仗还怎么打?
赵高听见城头的乱响,气得胡子都歪了,他抓起身边的佩剑,就往外冲:“废物!一群废物!都给我顶住!顶住!”
可他刚冲到殿门口,就看见一道寒光射来,正中他手里的佩剑。
“当啷”一声,佩剑掉在地上,赵高抬头一看,只见樊哙正站在东门的城楼上,手里拿着弓,对着他咧嘴笑:“赵高老贼!俺的箭,专门给你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