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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图穷匕首现(第1页)

第十三章图穷匕首现

九里三分的成都躁动不安。中午时分,“当、当、当!”的锣声在全城两百多条大街小巷惊诧诧地响起:“各位父老乡亲周知——督署抓了我保路会、股东会首领蒲殿俊、罗纶……”金属沙沙的颤音和着敲锣者泣血的呼喊,让早就义愤填膺的成都人民再也忍受不住了,纷纷冲出家门朝督署涌去……

“龟儿子赵尔丰太欺负我四川人!”

“大家走啊!到督署去,要他们拿话来说!”

“走!去给我们的人揸起!”……从七月十五日午前十时起,成都成千上万的男女老少,手拈香,头顶光绪牌位,从四面八方牵群打浪涌向位于督院街的督署衙门;愤怒的人们沿街比户,号泣呼冤,要求释放蒲、罗诸君。

“你们要造反吗?”高墙深院的督署门前,巡防军们弹上膛、刀出鞘,同人山人海愤怒的成都市民们紧张对峙。赵尔丰卫士长草上飞亲自指挥着巡防军,他袖子挽起多高,粗胳膊上青筋全都鼓起,手中挥着大张着机头的连枪,吆喝着,麻脸涨得通红。有几个老者手举着光绪牌位,哭着跪下道:

“我们要见罗(纶)先生他们……”

“我们要见赵制台!”

“赶快放出罗先生他们九人!”

“赵大帅有令!”草上飞走上前来,手一挥,凶神恶煞地哑着嗓子吼:“你们赶紧回去。谨防你们中有乱党!聚众闹事者,格杀勿论!”

“哪个是乱党,你指出来!青天白日,你在这红口白牙胡说些啥子?”人群中站出一位青年,长衫一袭,模样精明。他叫曹笃,是同盟会员。

“说清楚,哪个是乱党!”人群不依,“随便栽污人不行!”周围应声如雷。

赵尔丰卫士长草上飞何麻子一怔。“他就是乱党!”说着,用手把曹笃一指,提着枪冲上来就要抓人。愤怒的群众一拥而上,把何麻子团团围紧。一人不敌众手,混乱中,“啪、啪!”何麻子脸上挨了两巴掌。几个如狼似虎的巡防军冲上来帮何麻子的忙。顿时,秩序大乱。密密层层的人流,趁势冲进了总督府大门,再冲进左右仪门……

“砰、砰、砰!”这时,巡防军接到了赵尔丰“开枪镇压!”的命令,竟冒天下之大不韪,向手无寸铁的和平请愿居民开枪了。一时,枪声大作,流弹如雨,惨叫声声。瞬时,督署内伏尸累累。光绪皇帝的牌位和鞋子、衣物等散落满地。冲进督署的人群惊惶失措,纷纷从督署内又涌了出来。可是,早就埋伏好的巡防军又奉命扎着了街口,开枪乱击。马队驰出,冲撞践踏……这时,老天垂泪,下起了倾盆大雨。

在这场震惊全国的“成都大血案”中,巡防军当场打死和平请愿民众三十多人,受伤数百人。赵尔丰下令:“三天不准收尸!”数具尸体被大雨冲刷浸泡后,腹胀如鼓。先皇牌位,多系纸写,雨水一冲,一片狼藉,有幼尸仅十三岁,其状令人惨不忍睹。消息传到城外,四乡八邻的农民在袍哥或同盟会组织下,成千上万赶进城来声援。他们一律身穿白色孝服,一路哭哭嚷嚷而来,有好些还是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和十二、三岁的少年。赵尔丰命令守城的巡防军开枪,击毙了一群又一群。一时,哭声遍野,愁云惨雾笼罩了九里三分的成都城。有《竹枝词》控诉这桩骇人听闻的惨案:

“手抱神牌有罪无,任他持械妄相诛,署中喊杀连开枪,我是良民,官才是匪徒。”

夜幕降临了。往天这个时候,锦城大街小巷内数不清的茶楼酒肆宾朋满坐;戏院里,弦歌袅袅……但今夜整个成都清风雅静;赵尔丰已下达戒严令,关闭了四道城门。巡防军正在全城清查搜捕“同盟会员”,关闭了保路会、股东会,逮捕了一些人。细雨沙沙,凄风苦雨中,鳞次栉比的店铺也早就关了门。

曹笃趁着夜幕,朝五世同堂走去。他走在提督街上。天黑,即使碰到熟人,也不会看出他来。但为了小心,他还是化了装,戴一副墨镜,头上戴顶青缎瓜皮帽。大街上行人寥寥,步履匆匆。夜幕中,这里那里间或有些灯火——那是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摊贩,在阶沿上点一个红灯笼,守着一个小摊子卖蘸红辣子白斩鸡;卖麻辣牛肉;卖五香缠丝兔的……远远望去,那些红浸浸的幽微灯光,像是今天督署内流的血。风吹过,“沙、沙、沙”——细雨敲打着路边肥大的蕉叶,梧桐、垂柳,齐声发出轻吟,有种说不出的凄迷意味。

顺着一条小街拐弯,走进了五世同堂。这是一条幽静的小巷。走到小巷中段,曹笃在一间青堂瓦舍、白壁粉墙的公寓前停下来,借着幽微的天光,看得清门楣上的两个篆体大字:“卢寓”,门边有一个长方形的匾,上面镌有:“医师卢胜景”五个中楷黑底金字。没有错!曹笃举起手来,握着黑漆大门上的铜质兽环,轻轻摇了三下,又猛摇了两下。稍顷,屋里响起了嚓、嚓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而近。

“呀——!”黑漆大门轻轻稀开了一条缝。“请问,你找哪个?”是一个男人警惕的声音。

“卢太医夜晚出诊吗?”曹笃用暗号问。

“你先生出得起脉理钱吗?”屋里人说:“卢太医是名医。”

“出得起!按规定,晚黑出诊,一块大洋,车费在外。”

门一下大打开来:“先生请进!”曹笃闪身而进后,那人复又关上门,带他过天井,绕照壁,来在后院,一脚跨进东厢房,同盟会四川支部负责人董修武用手招呼他:“曹笃,来,人都到齐了,就等你。”等他落坐,董修武说:“开会。赵尔丰今天大开杀戒,他以为这样一来,就吓住了川人,就可以把四川的保路运动压下去,保住他头上的顶子,他这是大错特错了。我们要因势利导,切实贯彻孙中山先生‘借保路之名,鼓动人民以行革命之实,推翻鞑虏’的指示……”曹笃边听董修武讲话,一边打量董修武。

三十一岁的董特生(董修武字特生),巴县人,1904年留学日本,1905年由孙中山亲自介绍加入同盟会,与同是川人的熊克武、但懋辛、吴玉章、吴鼎昌一起,成为在同盟会总部任职的评议员。年前,他同吴玉章等人一起,受孙中山委派,秘密潜回四川,进行旨在推翻清王朝的革命斗争。

“现在,我们必须抓着这千载难逢的时机,刻不容缓地发动民众,开展武装斗争!”董特生目光灼灼,环视坐在左右的同志们强调:“中山先生指出,四川的会团有很大的势力,且有强烈的反清倾向,我们现在迫不及待的工作是:一、立即将今天成都发生的血案告诉全川人民;二、立即派人去新津、华阳,同侯宝斋、秦载赓联系!”曹笃知道,同盟会早就在大袍哥侯、秦两人身上下了很多功夫,建立了值得信任的关系。这个时候,能将近在咫尺的侯、秦二人掌握的强大帮会武装用起来;显然是步绝妙的好棋。雪亮的美孚灯光下,只见董特生的眉皱了起来:“但是!老奸巨滑的赵尔丰自血案发生之时,就下令封了城。我们怎样才能把消息送出去?我们的人怎样才能出城?”说完,用征询的目光,环视了一下出席会议的同志们。

沉默。出席会议的同志都还不不认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希望能从别的同志身上受到些启发。

“有了!”曹笃突发灵感,喜不自禁地对董修武说:“请将血案通知全省事交我立刻办理!”

“好!”董修武大喜,“但不知曹先生如何即刻办理?”

“我去发水电报!”

“什么?什么?发水电报?”这真是闻所未闻。全世界,哪有发水电报的?不仅主持会议的董修武惊讶不解,全场的人也无不惊讶,齐刷刷把目光瞄向曹笃。

“成都水渠纵横,城中不是还有一条逝水滔滔的锦江吗?”曹笃成竹在胸,反问众人。这还用说吗?但这同发水电报有啥子关系?看众人的神情仍然纳闷,他亮了底:“现在正是涨水季节。我意在一块块木板上写上这样的字:‘赵尔丰先捕蒲、罗,后剿四川,各地同志,速起自保’。然后,在木板上涂上桐油,投入江中,任其漂流而下。消息不是就可以很快传遍全川了吗!?”

“好极了!”董特生一双亮目闪射出惊喜,说:“等会儿散会后,我们多去几个人发水电报。”

“我连夜缒城去新津、华阳通知侯、秦起义!”灯光黯淡的角落里,“呼!”地站起朱国琛,他说,“边军中有我的兄弟伙在守城。我今晚出城送信,决无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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