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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图穷匕首现(第2页)

“我也是这样,事不宜迟!我也连夜缒城赶回荣县,吴玉章正等我的信!”说话的是少年英武的龙鸣剑……他们详细研究了行动方案后,老练精干的同盟会四川支部负责人董修武最后这样说:“人多出智慧。各位同志的计划很好。现在,巴蜀大地都燃起了愤怒的火苗。各位同志就要奔赴各地了。我们就是要煽风点火,让遍地的火苗变成燃遍巴山蜀水的冲天大火。我们要把各地同志会发动起来,联合一切力量,打赵尔丰一个遍地开花;使他坐困成都,十根指头按不住十个跳蚤。我们就是要在各州、县,截留赋税,招兵买马,堂堂正正,闹他个天翻地覆。只要占领了几个重要城池,就把我们的军政府成立起来。”想了想,又说:“各位同志在各地组织起义军后,看情况而定。不必非要向成都进军;若条件成熟,各地可以先宣布独立!亮出我同盟会定下的‘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的政治纲领。看来,孙先生希望我们的‘将保路之面具揭去,而树同盟革命之旗帜’的时候到了!”董修武讲完后,场上群情振奋。来自各地的同盟会中坚们,刚刚认识又马上要分别了。同志们相互勉励,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气势。

五福堂上。

气氛冷到了零点。“你们说话呀!”赵尔丰气哼哼地逼视着坐下一个个泥雕木塑般的亲信们。王淡、田征葵、尹良、吴钟容等一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谁能想到局势会变得如此快,如此稀里哗啦,一踏糊涂!一个早晨,荣县等十几个县先后宣布独立。官军不肯用命,一出城同民军接仗就溃败。数万民军已将成都包围得铁桶一般。城外的粮食、蔬菜等生活必须品运不进来;城内的垃圾、粪便运不出去。所有的电杆都被砍断。成都同外界的联系完全中断了。登城四望,辽阔的川西坝上,各地民军往来不绝,营屯四接,旌旗相望,令人惊心动魄,成都已确确实实成了一座孤城。更可怕的是,继邛崃县巡防营书记周鸿勋率军反正以后,驻凤凰山的新军也做出了公开造反的架势。日前,新军统制朱庆澜在凤凰山召集新军训话时试探,要“拥护保路的站到右边去,拥护大帅的站到左边来!”结果,基本上所有的官兵都站到了右边。朝廷得报后,紧急从湘、黔调派进川内担任清剿、镇压的官军犹如杯水车薪,被各地民军分片包围,打得落花流水。而此时让赵尔丰最头痛的是,北校场的陆军学校内,一两千名军校学生看来也要造反了,学生中有影响的李家钰、陈离等为首的一些学生,日前竟将军校总办(校长)姜登选痛打一阵后,逐出了校门。赵尔丰派去的人,去一个,被学生打一个回来,撵狗似的。更有甚者,在这些无法无天的学生中,有的已经溜进了城……这些失去了管束的军校学生,有文有武,社会能量很大,若是同民军、同盟会裹在了一起,后果不堪设想。会议从上午拖到了掌灯时分。最后议题集中在派谁去收拾军校这个乱摊子?看平时一个个争强斗狠的部下们脑壳搭起,赵尔丰失望已极。摇曳的灯光下,平时铁钉子都咬得断的赵大帅满脸凄惶,发出哀叹:“本督部堂为官数年数省,何曾见过如此软硬不吃的川人?康藏的藏人何其剽悍,而我一路挥师狠杀过去,还不是变得规规矩矩!?这些川人,一个个都不见高大魁伟,一年四季,脸都是白刷刷的,怎么这样凶、这么难缠?我咋都不明白!”

“大帅不知,四川人的难缠是出了名的!”王淡接上话,开始卖弄学问:“当年,乱党头子孙文在日本同宫崎寅藏谈论反叛朝廷的策略时,对四川极有研究的宫崎对孙文说,四川在中国极为特殊;不仅有‘才略兼备任大事者’,而且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建议孙文‘以四川为负隅之地,在张羽翼于湘、楚、汴梁之郊……”赵尔丰这时哪有心思听他卖弄这些,摆闲龙门阵,摇了摇手说:“现在,形势危急万分。大家的意见也趋于一致,我们目前心腹大患是近在咫尺的军校。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还是谈谁去军校任总办要紧?”说着拿眼去罩王谈,可这会儿,惯会筛边打网的王淡却连忙把肥胖的身躯往黑暗里缩。看样子,有个地洞他都要钻下去。没有人说话,都把脑壳搭起。赵尔丰很失望,长叹一声,宣布散会。

群僚们争先恐后走了,只有兵备处总办吴钟容还在一边磨磨蹭蹭地收拾文件。见五福堂上只剩总督泥雕木塑般枯坐,吴钟容知时机已到,开始试探,他说:“职幕看大帅为找不到军校合适的人选忧心如焚,想进一言,提出一个人,不知大帅是否愿听?”

“讲!”赵尔丰点头,“但说无妨。”

“职幕以为,要捡顺军校这个烂摊子还非一个人不行!”

“谁?”

“尹昌衡!”

“啊?”赵尔丰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随即,一幅画面闪现眼前。

就在“成都血案”发生当天晚上,省府会办尹昌衡求见。也不看看什么时候,小小的一个尹长子(高个)也来凑热闹?真是讨厌!本不想见,但朝廷规定在先:凡到一定级别的官员向总督上条陈,总督不能不见。尹昌衡虽是一个闲职,但是旅长级,只好见。尹昌衡被让进了五福堂。只见尹长子戎装毕挺,英气逼人。

“尹会办!”他坐都没有让他坐,瞟了尹昌衡一眼,“你有啥子事情?这么立马追风地来见我?”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他可没有哥哥赵尔巽那样的好脾气。

“禀季帅!”尹长子中气很足,出语朗朗:“古圣人曰,民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职幕以为,兵应用来打土匪……”

“啊哈,教训本帅?”不屑于地看了看站在面前长相英俊的尹昌衡,没好气地把手一伸,“有条陈就上!”尹长子划动长腿走到桌前,恭恭敬敬把条陈双手呈给他。他漫不经心地展开条陈一看,不由吃了一惊。尹长子说是只要给他一标(团)人马,他就可以把全川的暴乱肃清……有这样好的事吗?!白日做梦,真是好大喜功之辈!倒是条陈文条理清晰,用词精当,思绪深沉。再看那手字一—魏碑变体,写得相当雄浑、流利,大帅暗暗称奇。啊啧啧!当时,心乱如麻的他也没有多想,只是不耐烦地把手一挥,颇具讽刺意味地说:“条陈放在我桌上。非常时期,我可没有心思读你的锦绣文章、听你给我讲圣谕!”说罢,拂袖而去。这时想起二哥临走时,特意嘱咐过的话:“千万不要小看尹昌衡!那可是一个不成龙则成蛇的人,千万留意……”

赵尔丰默了一会,想了想说:“是,也只有他去才招呼得倒,他在川军有威信。可是,他跑到哪里去了呢?这几个月都不见人?我派人到处找他也找不到,你能找到他?”大帅知道,吴钟容同尹家有亲戚关系。

“只要大帅安心找,没有找不到的。”

“好吧!吴总办,那你就以我的名义去请他来。”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我就在这里坐等。”看赵大帅着急且有诚意,吴钟容乐得梳个光光头,点头应允。吴钟容出了督署,直奔颜公馆。

听说兵备处总办吴大人深夜来到,颜缉祜老先生立刻迎到客厅。

吴总办先说了颜楷等人在狱中的情形。说是大帅对他们以礼相待,颜楷每天和张澜等人在来喜轩里饮酒赋诗、打麻将、听戏……之所以还没有放出来,是因为大帅认为局势尚不稳定;局势稍好一些后,大帅立刻将他们礼送出来。

白发苍苍的颜老太爷听吴总办这样一说,对儿子的担心顿时释然了。感激之余,颜老先生嘱咐总办,务必看在亲戚的面上,多多看顾颜楷等人。吴总办自然是连连点头答应。看老先生一张慈祥老脸上那密布的皱纹笑成了**瓣瓣,吴总办适时托出了今晚来的主题。说是赵大帅要起用尹昌衡……颜老先生甚喜,立刻要人把未婚姑爷请来客厅。尹昌衡听总办说了来龙去脉,毫不犹豫,当即答应下来,立刻跟吴钟容夤夜去了督署。

赵尔丰果然枯坐在五福堂上等。吴钟容先一步跨进门去。

“尹昌衡喃?找到没有?”一见到总办,赵尔丰便急切地问。

“尹昌衡来了。”话未落音,尹昌衡一步跨了进来。赵尔丰一喜,故意开骂:“大丈夫怎么那样小气?这一个多月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到处找你。”尹昌衡给大帅作了一揖,故意做出一副很怕的样子:“月前给大帅上的条陈不好,怕大帅怪罪。因而暂时回避,今夜特随总办来向大帅请罪。”

“不说了!过去的事不说了。”大帅大度地挥了挥手,说:“尹昌衡,现今有桩要紧的事,非你莫属。本督要借重你。”

“不知大帅有何吩咐?”尹昌衡假意不知,心中暗暗高兴。于是,赵尔奉这又亲自对尹昌衡说,要他夤夜赶去北校场的陆军学堂接任总办。

“不敢、不敢!”尹昌衡故意抠开了架子:“我没有那样大的面子。姜登选都被那些学生娃娃打跑了,我人微言轻,还不给那些学生打趴下?挨了打,无脸见人。”赵尔丰摸了摸下巴上的一绺银白的胡子,用一双有神的豹眼看定尹昌衡。他知道,这“新毛猴”在拿架子,便给尹昌衡戴高帽子:“硕权!”赵大帅口气很亲切,“都知道,你在川军中的威信高得很。那些娃娃放出话来,就只欢迎你去你,只有你去才压得住堂子……”

看看火候到了,尹昌衡这才松了口。他说:“大帅实在要我去?那就下个札子(任命书)。不然,我师出无名。”

“要下、要下。”赵尔丰语气很急,“不过,今夜来不及了,明天补办不迟。你现在就骑我的马,打我的灯笼,再带两个戈什哈去。”

见好就收。当今之时,抓到军权何等要紧!尹昌衡想了想,点头应允,当夜赶去了北校场军校。吴钟容果然好眼力,尹昌衡一去,军校那些横扳顺跳的学生娃娃们立刻规规矩矩,清风雅静。赵尔丰大喜,再亲笔写了委任尹昌衡为四川陆军学堂代理总办的札子,派吴钟容送了去。

“哎呀呀,尹昌衡钻了大帅的空子!拐了!拐透了!”刚去川藏线上的枢纽――新津县督军,一败涂地回来的团练处总办王淡,一听说尹昌衡被任命为陆军学堂代理总办,就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惊风火扯地跑进督署,见到大帅便这样说;如丧考妣。五福堂上,赵尔丰目视着这个矮胖、俗气、说一口江浙味很浓“官话”的亲信;真心说,瞧不起。但,王淡惟一可取之处是“贴心”。知道他有嫉贤妒能的毛命,同尹昌衡向来关系不好;他骂尹“狂”,尹骂他“瘟”。但又一想,王淡毕竟是尹的顶头上司,是二哥留给自己的一条“狗”,对四川的人事知根知底;况且,王淡像这样冲动,还是第一次。于是,大帅抱着姑且听之任之的态度,很冷淡地说:“有啥子话就说嘛!”

“大帅!”王淡巴巴地望着昂然而坐的主人说:“陆军学堂那班娃娃那样野,大帅派的人去一个,被打一个回来。大帅想过没有,若大帅亲自去,会怎么样?”

“当真?!”这话把赵尔丰问醒了。王淡的意思很明白:若你赵大帅去,也未必捡得平!推而广之——尹昌衡的威信要盖过你赵大帅。

“好嘛!”赵尔丰也不评述尹昌衡,只是从口中吐出语意不明的一个短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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