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小说

02（第1页）

02

约莫过了四五天时间，齐军不时有小股的部队出来骚乱楚军，很像是在里面撑不住的样子。每一次出来，楚军都如临大敌，山呼海啸般予以围追堵截。但由于敌人深人不远，还没打上两下就慌忙撤退，以致每一次都收获不大。一连数日如此，激得楚军大怒，几位将军索性直接把部队开到几处山口，唆使小校轮番到山前骂战，吓得齐军再不敢出来瞎闹腾。

早在楚军把大批百姓驱赶进城的当天，田横、田广即悄悄准备下上千条渔船。这天下午，看看楚军又在各山口处大量集结，恰逢海上风浪不大，田横说：“这是上天要助我们成功。”于是从海上把二万名士兵分几批运出琅呀城，绕到楚军背后，约定午夜时刻，看见山上火起，城里城外一起向楚军进攻，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夜间两军展开了一场激战，只听刀枪响，不闻人语声，杀得尸横遍野。直到天明，齐军却发现，哪有什么楚军，原来是他们在自相残杀。为首的将领安仑急忙叫住：“别打了，是我们自己人！”大家这才如梦初醒，放下手中的屠刀，骂声不绝：“奶奶的，这是遭了鬼打墙了吗？”“自己人打自己人，一夜白忙。”“龟孙楚人，够狡猾的，不得好死！”还没骂完，真的楚军却冲了过来，就近的难免丧命。后面的齐军一夜劳累，不敢恋战，慌忙向城内撤去。楚军乘势掩杀，紧追不放。不到半天时间，即占领了琅呀城。田横、田广等将，知道被楚军算计，乘船从海上逃走。

原来这都是范增的计策，在驱赶齐人老弱妇女进城时，难免有化装的探子混人其中，以致把里面的一举一动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在齐军进攻的当夜，楚军悄悄撤离山口，让齐军趁着天黑上演了一场自相残杀的悲剧。

项羽诸将耀武扬威地进城，到处搜罗，仍然不见田荣的影子。拿捉来的齐军军官审问，方知盘踞在这里的并不是田荣，而是其弟田横、其子田广。项羽不禁大怒，冷笑道：“要是捉住了田荣，我兴许会放过这一城百姓性命，可惜他不在。我要让他知道，这一切灾难，都是他不听话带来的。各位将军听好了，对所有的齐人，不管是军是民，是投降的还是不投降的，一个不留，都给我杀！杀！杀！”

范增有些不忍，劝说：“那些百姓没有错误，留着也无妨。”

项羽说：“不，不，不，亚父你不要仁慈，要制服齐人，只有一个字，‘杀！’杀得越多，服得越很，都杀完了，就没有不服的了。”

钟良见田荣来投，大吃一惊，但田氏毕竟曾是自己的主子，不得不先为自己开脱：“大王圣明。项羽是个恶魔，你是知道的。他带着那么多大军经过这里，我如不顺从，只怕这一方生灵尽遭涂炭。从他深人齐地之后的做法，足可证明。万望大王理解这一点，不要怪罪小人。”

田荣起初没听懂钟良说些什么，接着听下去，才弄明白怎么回事，顿感自己处境的危险。遂急中生智说：“实情我早知道，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那种情况下，只要稍微有点头脑，都会投降，不然轻死何益？一方百姓，都跟着遭难，岂不更可惜？我今天之所以敢到你这里暂避，就觉你是一个明白人，不会做糊涂事。”

钟良当然能听出田荣话中之意。但置此乱世，他也不能确定哪一方更可靠，只能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大王对我的恩典，没齿不忘，虽肝脑涂地，不足报万一。然项氏北进时，在此留下千人队伍，意在监督本县。只怕大王在此久住，处境太危险。”

“千人队伍，不足虑吧？齐楚几次交手，各有胜负，说明他们也不是神。齐人善战，天下人都知道，关键是我们要树立信心。齐国那么大，不论是谁，一下灭不了。不仅我们反楚，赵、魏、汉都在反。平原离赵魏最近，我来这里的目的之一，就是要联合他们，一起作战，定叫楚霸王这个恶魔有来无回。”

钟良不懂军事，但听田荣这么说，信心大增，表态说：“我愿永远追随大王，保家卫国。”

田荣到了哪里，他的部下自然尾随而来。起初知道这个地方已为楚兵所控，还悄悄的，及至人越聚越多，终于被留守楚兵发现，马上集合队伍，予以清剿。因为知道有楚兵在城里，田荣与钟良会面后，即带着人马转到了较近的武邑。待到楚兵知晓后，他的队伍已扩充到数千人。驻军这时来袭，哪是对手，硬路硬让齐军给打散了。

楚兵驻军问题解决了，田荣一行大摇大摆地搬到平原驻扎，呼风唤雨，照旧行使国王的权力。他先派出使者赴赵、魏、韩等国，让他们出兵攻楚。

平原楚军虽然被打散，但逃走的立马把田荣的行踪报到项羽那里。项羽获知这一消息后，两眼放光，瞪得奇大说：“我说这个逆贼他飞不到天上去，最终还是露头了。好，我要亲自去收拾他，看他到底长几个脑袋，是不是比秦始皇的还要硬！”

田横、田广从临淄撤退时留下的人员有上千人，待田都如愿坐上齐王的宝座后，他们有的直接投靠田都，表示愿意效忠于新王。田都本是齐国人，当然乐意用他们，就留在身边；有的干脆加人楚军队伍。那些被留在身边的人，一时还看不出怎么坏。加人楚军队伍的兵丁，则整日带着楚军官兵侵扰百姓，不抢即奸，很快把个临淄城祸害得不成样子，百姓因此既恨楚军，又恨田都。

楚军在临淄会合后，人数一下猛增到十儿万人。项羽简单地对田都说：“你是齐人，吃住看你的唆。”田都支吾道：“这，这，这……”项羽白了他一眼，转头走向别处。恰有一个叫沈让的谋士在场，此人原任田横的司库官，进言道：“这是小事，大王不必担心。”田都道：“十几万人呢，如何解决？”沈让说：“地库里粮食多的是，足够大军吃上十天半月。”田都大喜：“还有地库，要不是你说，外人岂能知道，你帮了我的大忙，过后必重重赏你！”沈谋士把田都领到宫胭下的一个人口处，下去几丈深，点着火把，果见有一个很大的库，到处用立木撑着，里面摆满了盛粮的大瓮。田都掀开看看，一股霉味直窜鼻子。他皱了皱眉：“这还能吃吗？”沈让说：“有，总比没有强，这么多人，都给好粮食吃，哪儿弄去？只要霸王和众将军吃得好，底下的士兵随便有点吃的就行。”田都说：“你说的甚有道理，不愧是在官府里干过的。”

上到地面，田都又问：“吃的问题是解决了，住怎么办？”他此时对沈让深信不疑。沈让回说：“这也好解决，临淄的百姓极多，让他们把房子都让出来，足够官兵住的。”“只怕不肯。”“什么肯不肯，你一声号令，自有下面的人去办。凡不肯的，一律杀头，料想没有几个抵死反抗的。”

十几万楚军，当夜全被安排到各家各户，要吃的要喝的，吃完喝完之后，便糟蹋住家年轻的妇女。没有年轻妇女的，连老些的女人也不放过。稍不同意，就把那家人口给杀了。糟蹋完不说，还明告诉人家：“这是齐王让你们好好招待我们。招待不好，齐王自会来收拾你们。”全城百姓一夜之间都知道这个新来的齐王比谁都坏，恨不能食其肉扒其皮。

项羽要亲征田荣。田都说：“尊贵的霸王陛下，杀鸡焉用牛刀。当年我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这个浪人来了下马威。如今有友军助我，嫡系亲我，就让我去灭了他，以报我被逐之仇！”项羽说：“好，但不光是报你的私仇，是为寡人除掉分裂天下者。”

田都带领三万人马去围剿田荣。这时田荣身边已聚集了上万人。二人于阵前一见，田荣讥讽道：“斗臂之人，也敢来与我对阵，你也不撤泡尿照照自己，有那资格吗？”田都说：“妄自尊大之徒，不过是靠祖上权势，得了一点地位，就这不服那不服。你有过战功吗？推翻秦朝，你没有一点贡献，凭什么你来做齐王？”田荣说：“别以为吃了几天马料，就以为会打仗了。我呸！别管祖上不祖上，这齐国就是我说了算。你狗仗人势，靠别人的恩赐得个虚名，就想在我跟前充大。你算老几啊．我看你还是该滚哪儿去滚哪儿去。”田都说：“无赖，明确告诉你，霸王已封我为齐王，你那自封的已不管用了。看我身后吗，都是子弟兵，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说完，两腿用力一夹，策马向田荣冲去，左手拨开飞来的箭支，右手长枪对准田荣。没到跟前，田荣身边两员大将冲出，截住厮杀。田都后面的队伍也紧跟着冲上来，两军展开混战。毕竟田都的队伍人数多些，战不多时，田荣人马便有些招架不住，一声令下退回城里。

小小一个田都，居然叫他得势，田荣很不甘心。如不能尽快将其灭掉，后果不堪设想。他分析了三点，一是平原城市较小，城墙也不怎么坚固，很容易被攻破。二是项羽的目的志在除掉本人，一天不除，就会一天不放心。指不定哪天会亲自来作战，所以与田都的战争拖一天，危险就会大一天。三是齐人现在已有依附田都迹象，如果让田都老是占着上风，这种不好的苗头便会蔓延开来。所以白天的战争刚一停息，田荣一方面布置加强防范，一方面派人抓紧与就近的齐军力量联系，让他们速来支援。同时派出使者催促赵国、魏国的抗楚力量，要他们尽早赶到。

田都初战告捷，把消息报到项羽那里。项羽很高兴，予以口头嘉奖。田都速胜心切．让将士日夜攻打城池。田荣巧妙安排，让士兵轮流值班，该休息的安排休息，确保有足够的精力阻止外面的人登城。同时把城内能用的东西都用来加固城墙，让敌人没有空子可钻。这样苦撑了四天，田荣果然等来了援军。武城守将曹木、曹摇来了；郊邑县令吴震来了。另外赵国陈余派了三千人的队伍，由将军盛咸带领；魏地彭越派了一千人的队伍，由将军仲垣带领。虽各带人数都不多，总加起来也有上万人。田荣派副相潘皋出去把这几股力量集结一处，约定时间内外一起夹击田都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