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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饥荒漫延大禅师出面屯垦种田(第2页)

“谢谢大人担待。”

“小将没齿难忘……”汪勾四等四个总兵打拱作礼很是感激。

“不说了。你们和你们手下的弟兄安逸了一冬。”汪兆麟这样说时,将手一挥:“但皇上今天被王和尚说动了心,明天就要同王和尚一起出城巡视。看到梨园坝一派青花亮色,而转到你们的营地时,却是一派荒漠。你们四营,花销那么多,经得起看吗?王和尚已经在皇上那里告你们了。虽然我在皇上面前替你们百般担待,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明天怎么办,你们都说说!”

“这样!”江正春把眼睛一瞪:“不如趁夜深人静,我们将我们四营的兵都带到梨园坝上去乱整。借四川人一句顺口溜说,整乱就整乱,整乱下灌县。”商元附议说对。汪兆麟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问汪勾四,李春二位总兵的意见。最了解汪兆麟的汪勾四赶忙给他戴高帽子:“大人的识见高过我们万倍,我们几个粗人,哪有什么识见,我们全听大人的。”

“那好!”汪兆麟说:“你们等一会就都赶回营去作些布置。明天一早,你们带起你们的兵,悉数上阵,在田间捞脚挽裤,身先士卒。你们四个,不要用牛,我知道,你们也没有了牛,牛都被你们杀来吃了。你们四个,颈上带枷耕地,身后让兵扶犁……总之,要装作一副竭尽努力,苦不堪言的样子。皇上看到你们那副努力的样子,而地里庄稼长得孬,必然要问你们是咋回事?你们咬着说,因为营中都是北兵,不善川中耕作技术,吃力不讨好……我在皇上面前也这样说。这样,不仅可以保你们平平安安过关,而且还可能将王和尚、刘文秀他们的军队屯垦种田事一风吹!”汪勾四等四总兵听此一说,顿时愁惧尽扫,眉开眼笑。灯光微弱的书房里,“哗!”地爆发出一阵袅笑。

日子过得昼夜颠倒,不知今昔何昔的大西皇帝张献忠,这天迟迟起床后,早膳的一顿碗豆尖汤加羊肉馍让他吃得呵吙连天,舒服极了。碗豆尖是大禅师王志贤昨天送的,羊肉是汪兆麟送的,也是昨天。这种羊是成都附近金堂的黑山羊,是特产。个头不大,浑身皮毛绸缎般漆黑透亮,肉质细嫩,没有一点膻味。作为陕西人,张献忠本来就爱吃羊肉泡馍,偏偏到了南方以后,好些羊都有一种膻味,吃起来不爽。而让他赞不绝口又绿又嫩的碗豆尖,以往他更是听都听说过。喝碗豆尖汤,吃金堂特产黑山羊做的羊肉馍,两样加起来,美味极了。

照例是由年轻漂亮的陈皇后陪着他用膳。为了这顿别开生面的早膳,让西皇吃得舒心满意,年前从北京回到四川乡下的陈皇后亲自到御厨进行了指导:煮熟的羊肉切成可以照得见光的薄片,然后像叠花一样盛在金红走边,又白又薄的邛盘里――这种盘、还有碗产于邛崃,叫邛窑。邛窑工艺复杂,用料考究,烧出来的精品,质和形都不亚于景德镇窑瓷精品和明代皇家用品,纵然是在最热的三伏天,用邛窑装汤盛肉什么的,放上十天半月都不馊不酸不变质。只是邛窑产量少,且地处相对偏远,少有人知。给西皇上膳时,陈皇后吩咐宫女先将上羊肉片,再上碗豆尖汤。热腾腾的碗豆尖汤盛在大号邛碗里。坐在桌前的张献忠问陈皇后怎么个吃法?年轻漂亮,身上散发着香喷喷气息的陈皇后,先从盘子里取出一张烙得又薄又香的大饼,摊在手上;再用筷子从另一个盘子中挾起切得很薄的羊肉片,加上大葱一卷,递送到西皇手上。这就是四川城乡间吃春卷的吃法,不过所卷的东西不同。

张献忠接过手中,咬了一大口,直说香,然后低下头,喝了一口碗豆尖汤,顺带卷进去几根绿得爱人的碗豆尖。这样,碗豆尖带有田野气息的清香加上卷了特殊羊肉的谟,让张献忠只吃了一口就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

“嗨,咱老子造反近二十年,走南闯北,哪样美味没有吃过?”他边吃边说边喝汤:“川、鲁、沪、粤四大名菜都领略了。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碗豆尖就不说了,这羊肉馍也特别,是咋做的?”他举起陈皇后再裹给他馍左看右看。

陈皇后就给他一一细说。

张献忠吃相不好,就像土匪似的,没有一点斯文样。坐下那么大一张软椅,他不好好坐,而是半坐半蹲,就像谁在同他抢似的。左手捏着陈皇后裹给他的羊肉馍,右手端着碗,吃得包口包口的,就像猴子,脸颊上鼓起的包上下耸动,眼睛瞪大。吃着手里的,喝着碗里的,盯着桌上的。又不爱干净,吃得流汤滴水,随时将油乎乎的手往衣服上一揩。终于吃完了,他双手端起大品碗,仰起头来,喉结一阵耸动,“咕嘟咕嘟!”,长鲸吸水般将一大品碗碗豆尖汤喝尽。这才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

“皇上吃好了吗?”陈皇后抿嘴一笑。

“好了!”

“皇上一会要出城去梨园坝视察吧?”

“对呀!”

“昨天听王尚书对陛下说,如今梨园坝草木青青,梨花如雪,秧苗成行。”陈皇后北音婉转地说:“梨园坝一定有春芽树,现是吃春芽的时候了。过会,我吩咐随陛下去坝上巡视的亲兵,记住在坝上摘些春芽回来,晚上,我再下御厨,让御厨给陛下上一盘春芽炒蛋,那个好吃,就不摆了。川西坝上,好吃的东西,多着呢。”

张献忠乐得嗬嗬大笑,用手指着陈皇后:“你们四川人说话有意思,什么‘不摆了’!就是很好的意思吧?好,好,好!”说时,翘起二郞腿,用一根牙签剔着牙齿,想了想问陈皇后:“你怎么总是叫大禅师王志贤叫王尚书呢?咱老子没有封过他这个官嘛。”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王志贤这人面善,是个当尚书的料。况且,他以前不是陛下的尚书吗?”

“那你觉得汪兆麟这个人呢?”

“汪么?”陈皇后说:“请陛下恕我直言!”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讲!”

“我总觉得汪这个人口是心非,同陛下说话,专捡好听的说!”张献忠听不入耳,挥了挥手,陈皇后就没有再说下去。吃完早膳,感觉周身通泰的张献忠心想,早先深受女人喜欢的王志贤被他动了宫刑,当了和尚,看来,仍招女人喜欢,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嫉妒。

“‘小猴狲’咋就这么招女人喜欢呢?”张献忠用牙签剔着牙齿,相当粗鲁地对陈皇后说话,他与其说在说,不如说是在发泄:“幸好我把他的两个卵子割了,发不了情起不了性了。不然,他随时来后宫,后宫又这么多娘们,不知还要出多少事呢!”

“陛下!”陈皇后一张漂亮的粉脸倏地一下红齐耳根,娇嗔地低了头去。正在这时,膳厅外,隔帘响起大太监魏协男不男女不女的尖嗓子:“秉万岁爷,护国寺大禅寺兼京都屯垦总管王志贤到了,恭请皇上出巡。”

“走!”张献忠霍地站了起来,随伺身边的两个宫女赶紧为他打起珠帘。

一个时辰后,身着宽松明黄绸缎棉便服的大西皇帝张献忠,在王志贤陪同下,率领精锐骑兵护卫十多人,到了梨园坝,果然景象喜人爱人。不出所料,随后,他跑马观花地将周边四营屯垦种田区也看了看,却越看越不是味。他巡视到汪勾四营时,好些兵都赤祼着上身,捞脚挽裤在田间耕耨。有些地里,因为没有牛,三四个兵弓腰驼背,在前拉犁,头都快拄到了地上,一个人在后面扶犁。总兵汪勾四他是认得的,汪勾四就身先士卒在前面拉犁,颈子伸得长长的,一副汗珠落地摔八瓣的焦苦像。不仅如此,这营一些军官的女人,儿女也在田地间忙碌。而地种得实在不像样子。梨园坝外这,得不偿失。看到这种样子,本身对用兵屯垦种田的他,信心动摇了,眉头越皱越紧。骑马跟在他身边的王志贤揭露道:“陛下,他们这是做样子的,平时根本不是如此。汪勾四等住在城里,视屯垦为儿戏。他们杀牛吃,将种子粮换酒喝。皇上如果不信,可问王尚礼。这四个营,我根本调不动,他们都得经由中军都督提调。”

可是,张献忠懒得问,他不信。他本身就对这事持否定态度。他把坐下乌龙驹的缰绳猛地一提,喝一声:“回宫!”王志贤知道,他苦心经营的屯垦种田失败了。

张献忠中止了用闲置军队屯垦种田这项工程,转而采纳汪兆麟提出的,向川中大户借粮,各地西军就地取粮建议。这样,成立不到三年已深陷泥沼的大西政权,不可避免地迅速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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