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底楼前的台阶上,坐着八九个警丁,正在划拳打码,喝酒吃肉。
关清财着急地叫道:“糟糕!”
赵中玉从绑腿里掏出短刀,牙一咬:“别用枪。上。”
五位弟兄也都抽出短刀,随着赵中玉猛地冲出树丛,将刀子一齐向台阶上飞去。警丁们非死即伤,鬼哭狼嚎。
白仲杨腰上挨了一刀,幸亏扎在皮带上。他赶紧掏出手枪,冲着黑影放了两枪,然后一个侧滚,落入台阶下的茂密树丛中,没命逃去。
众人一拥而上,到了大门前。可是,厚重的大门却闩得死紧,令他们无计可施。
此时,四下里枪声暴响,大批官军呐喊着向神父楼奔来。郑稷之在楼上厉声狂吼:“围住,围住,别让土匪跑了!”赵中玉贴着门缝急叫:“大嫂!大嫂!”
官军逼近了,众人举枪还击,一个弟兄头部中弹,直挺挺摔下了台阶。
金煜瑶唯恐赵中玉等人吃亏,嘶声大喊:“军师,快走!不要管我,你们快走啊!”
赵中玉长叹一声,脚一跺:“弟兄们,闪!”
几人边打边退,纵出墙头,慌忙钻进了一条冷僻的小巷。
身后,官军的脚步声越来越急。
众人正在焦急,赵中玉抬头一看,喜道:“快,快进去。”
隔墙正是县衙后花园,众人随赵中玉越墙而入,立即隐身于花木假山后面,等追击的官军呐喊着在墙外跑过,他们刚刚从各自的隐身之处钻出来,蓦地,前面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中玉急忙跑了上去。众人拥进屋子,门,立即合上了。
进门的赵中玉立刻看见月光映射着一张悲喜交织的秀丽脸蛋。
“天呐,是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筱竺,是你吗?”赵中玉大感愕然,“你何出此言?”
“郑稷之……他说,他已经在铁关口……”筱竺泣不成声,“亲手把你杀死了。”
赵中玉轻松一笑:“郑稷之的话能信,狗肉不也做得刀头了么?”
筱竺一头扑进中玉的怀抱,痛哭起来。只一会儿,傅筱竺立即收起眼泪对赵中玉说道:“你们快走吧,郑稷之一会儿准会来此查找的!”
“中玉相信我,我还有件事没办完,办完事一定会来寻找你的!”说完将赵中玉使劲推出了门。
赵中玉等人趁着天黑,出门后迅速离开大院,沿着一条小道走了些时间,看看身后,并没有追兵赶来,于是,找到一间空屋停下脚来。
夜已深沉,一灯如豆。昏暗的灯光,映照着几位垂头丧气的骠壮汉子。
此时,赵中玉心乱如麻。劫牢失败,他并不感到意外,官军好不容易才抓住飞龙会的压寨夫人,对金煜瑶不严加防范才是怪事。明知危险,他之所以仍去劫牢,一者他很清楚自己内心对金煜瑶那种独特深沉的感情,虽然出于对萧天汉的救命之恩与自己所处的环境地位,他不得不忍痛中断了与金煜瑶的暧昧关系。但是,为了金煜瑶,他仍然可以不顾自己的一切。二者呢,他也难拂韩长生等人的意见。他知道韩长生、刘逵、洪真孝一帮土著,与自己带上山去的袁公剑、黎胜儿时有不合,为避免内部生出事端,他从来都是压制自己的心腹,以迁就韩长生等人。再者,煜瑶落入郑稷之之手对飞龙会来说是天塌地陷的大事,不冒险尝试一下,回山后见了萧天汉,自己也不好交代。
“连一帮黑皮警丁都没能对付下来,我们……真他妈的没用!”事情搞到这种地步,执意劫牢的韩长生除了捶胸顿足,再也无法可施了。
袁公剑道:“现在已经打草惊蛇,金娘娘就更难救出来了。”
刘逵道:“军师,眼下,弟兄就只有靠你拿主意了。”
关清财猛地击膝叫道:“我看,干脆把郑稷之绑上山去,用他换回金娘娘。”
“绑票,好主意,干吧,军师!”韩长生虎地蹿起来,双眼红灼灼地瞪着赵中玉。
绑票———仿若一道闪电将赵中玉脑际照得雪亮通透,他猛地在关清财肩上重重地擂了一拳头,压着嗓子激动地说道:“哎呀呀,关清财呀关清财,你可是为我想出了一个绝好主意啊!”
一个大胆得令他全身血液沸腾的念头使他激动万分,他那双忧郁的眼睛也因此而显得神采奕奕。
韩长生急问:“真把郑稷之绑了?”
赵中玉的目光快速地在弟兄们脸上一扫而过,开口言道:“绑郑稷之,我嫌他分量太轻,我们何不冒险绑他一把大票?要干,就干出一桩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军师?”弟兄们“哗啦”一声全站了起来,所有的目光全凝到赵中玉脸上。
赵中玉神情肃然,一字一板将他的主意说出:“鱼死网破,在此一举。要保住飞龙会,要救出金娘娘,我们就只有豁出命去,劫英轮,绑西票!”
赵中玉果断地安排道:“事不宜迟,说干就干,舍此,断无其他良策能挽狂澜于既倒。我与清财、五香,还有袁公剑、黎胜儿飞骑赶往泸县,明早重上‘明通’号轮船。长生,你即刻赶回万灵寺,禀报舵爷,请他务必于明日正午前,带队伍赶到泸县下游的鸳鸯沱,听见船上枪响,立即扑船。”
韩长生喜盈盈道:“军师放心,明日正午前,保证在鸳鸯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