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小的精灵,在发现我这个“错误”和“麻烦”后,没有选择销毁或置之不理,反而首先想到的是减轻我的痛苦。
我努力操控着这具笨拙的身体,试图做出一个鞠躬或点头的动作,结果只是让上半身有些滑稽地前倾了一下,胸前又是一阵剧烈的乳浪翻滚。
但我还是尽力用那沙哑粘稠的声音说:“谢……谢谢你们。”
然后,我看着他们,问出了那个最重要的问题:“有……办法……变回去吗?变回……原来的我?”
小精灵们闻言,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一阵低声的讨论后,还是那头领精灵开口,他的声音带着歉意和无奈:“很困难。你现在的情况非常特殊。你是‘心愿魔法’的直接产物——虽然过程充满了意外。这具身体,承载了巧克力本应带给某个特定对象的‘复杂慰藉’之愿力。魔法一旦完成并固化,这份‘契约’便已经存在。”
他走近一些,指着我的身体:“你的灵魂之所以没有在搅拌和塑形中消散,反而被牢牢绑定,很可能就是因为你的意识在那一刻,无意识中‘回应’了这份正在成形的‘慰藉’愿力,或者你的存在本身,阴差阳错地成了这份愿力最合适的‘载体’。要分离,常规手段不行,必须……完成这个契约。”
“完成契约?”我疑惑地重复。
“是的。”头领精灵点点头,表情严肃,“‘身为巧克力’的职责,是将其蕴含的‘幸福’或‘慰藉’,通过被品尝、被享用的方式,传递给目标。对于你这具特化的身体,意味着你必须找到那个‘命中注定’的品尝者,让他从你这里获得那份‘复杂的慰藉’,并因此感到满足与幸福。”
“当这份‘职责’被履行,愿力消散,契约完成,你的灵魂与这具巧克力载体的绑定才会松动到可以被安全分离的程度。到那时,我们才能用更高级的‘重塑魔法’,尝试为你恢复原本的躯体。”
也就是说……要让我……被吃掉?
这个办法何止是荒谬离谱,简直是在挑战我认知和尊严的底线!
我变成了一具充满情欲暗示的巧克力娃娃,然后还要主动去找人把我吃掉,才能获得自由?
荒谬感、羞耻感、以及一丝本能的抗拒,瞬间冲上我的意识。
但我看着周围小精灵们真诚而无奈的脸,看着他们为了帮我临时行动而消耗魔力的样子,我知道,他们没有骗我,这恐怕真的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我没有别的选择。
沉默了许久,久到胸前的奶油都似乎停止了晃动。我最终,极其艰难地,从糖霜嘴唇里挤出一个字:“……好。”
小精灵们似乎也松了口气。
那头领精灵立刻说:“那么,首先我们需要确定,你的‘目标’是谁。‘慰藉型’巧克力都是有其特定对象的,共鸣水晶应该记录下了那份模糊的‘指向’。”
他挥了挥手,一个精灵立刻跑到一旁的控制台操作了几下。
很快,另一个精灵捧着一个足球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缓缓旋转的水晶球,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请用双手捧住它,”头领精灵对我说,“然后,集中你的意念……不,或许不需要刻意集中,只要放松,让水晶球感应你体内那份‘契约’的指向即可。”
我依言,笨拙地伸出双手——这个动作再次引发胸前的波涛汹涌——接过了那个冰凉的水晶球。球体比看起来要轻,触感光滑。
我捧着它,努力放松自己,不再去抗拒体内那份奇异的、与这具身体相连的“感觉”。
水晶球内部原本缓缓旋转的星云,突然加快了速度。
柔和的白光从球心透出,越来越亮。
光芒中,似乎有一些模糊的图像和符号在快速闪动,我看不真切。
所有小精灵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水晶球。
光芒达到了顶点,然后猛地收敛。水晶球内部,星云停止了旋转,凝聚成了一副清晰的、动态的画面:
那是一个无比熟悉的形象——一个胖胖的、穿着红色镶白毛边棉袄、留着浓密雪白胡子、头戴红色软帽、面容慈祥红润的老人。
他正驾着一辆由八只驯鹿拉着的、装满礼物的雪橇,欢快地从布满星辰的夜空中飞驰而过,身后洒下点点闪光的粉末。
画面旁边,还有一行闪闪发光的、古老而优美的精灵文字浮现。
整个操作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捧着水晶球的我,傻眼了。
围着我的小精灵们,也全都目瞪口呆。
半晌,才有一个精灵用梦游般的声音,喃喃念出了那行文字:“终极的孤独慰藉,予慈爱的分发者,圣诞之夜的永恒行者——尼古拉斯。”
圣诞老人。
我这块巨大的、充满情欲暗示的“慰藉型”巧克力,命中注定的品尝者,是圣诞老人?!
荒谬感达到了顶峰,我甚至想笑,如果这具身体允许的话。
“圣……圣诞老人?”我用干涩无比的声音,问出了一个事到如今已经显得十分傻的问题,“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