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不语,静静叹了口气,侧过头轻轻吻了我一下。良久,轻轻叹息:“都这样,你还是不记得我……我也要忘记你啦,怎么办?”
我伤心得泪如雨下,大声叫道:“不准你忘了我!你得记着……不公平,我都记着……你不能忘了!”他轻声苦笑,慢慢抚摸着我的脸,却不说话。
雾气在慢慢散去,他的容貌越来越清晰。我直直瞪着他,心跳加速。
然后,我看清了他的样子,大叫一声,一阵天旋地转。
长眉凤目,朱唇如染,苍白如透过丛林的月光,那么悲伤,那么绝美。含情又含愁,如痴又如醉,开阔而空寂,大气而寂寞。
他——竟然像极了白雪潇!
冷汗狂涌而出,我一阵昏沉,号叫不停,只觉有人惊喜地大叫,然后我一下子醒来。
小白面色苍白,抱着我坐在床前,对着我微笑。灯影摇动,他的眼中星光动**。似乎是欢喜,却又泪水盈盈。
呵,似曾相识的神情。那么悲伤,那么绝美,含情又含愁,如痴又如醉。
小白……是他么,我的梦中人?
我正自迟疑,小白眼中泪水涌出,忽然紧紧抱住我,哽咽道:“是天煞腐骨丹呢,你昏了半个月,我……我还以为救不活你了……”
我这才发现他顶着两只大黑眼圈,神情憔悴之极,心头一烫,柔声道:“你一直照顾我?”
小白把头靠着我的脸,泪水一滴滴落在我脸上,索性大哭起来:“我对不起你,呜呜呜……”
我被他哭得莫名奇妙,满脸都是他的鼻涕眼泪,粘腻腻的很是难受,又是纳闷又是好笑,低声道:“你费心照顾我,我多谢还来不及,有什么对不起我?”
小白哽咽道:“我学医术不够认真,本事比瑾哥差远了……我是个混蛋!呜呜,我号称当世神医,却不能化解天煞腐骨丹!”
他泪光盈盈的眼看着我,满是哀恸:“紫,我只是勉强控制了毒性,没有办法根除。你……大概只能再活五年了。”说着这里,哭泣变成了大声的嚎啕。
我楞了下,如同一头冰水狠狠从头顶淋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就这么抱着小白苦笑。
其实,听赵文珣当时口气就知道这毒药凶险之极,可没想到小白也拿它没办法。五年……我有过那么多梦想,难道要在五年中结束吗?我的雄心大志、爱恨欢悲,难道就这么了断?
小白见我神情变幻不定,怯怯地看着我,低声道:“紫,我就算访遍天下名医隐士,也一定要找到化解毒药的办法!”他越说越神情坚定,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情。
我沉默良久,终于笑了笑:“小白,你不用亲自去。叠楼的势力遍及天下,可以一直寻访医士。你啊,在我身边辅佐我打理叠楼就行了。你就是我最信得过的人,要是走了,我可有得头痛。”——反正已经这样了,就当天命如此吧。
小白沉默了一下,眼圈又开始泛红,低头不言。我真怕他又要哭,不料他忽然道:“也好,紫,我哪也不去,一直陪着你,好不好?紫,紫!我一直喜欢你呀!都这样了,再不说,难道真要耽误一辈子么?”
我其实知道他的心意,没想到这次他这么大胆,心里一阵波动,忽然想起我的梦,再看看小白的脸,心头一颤,低声道:“小白,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有没有梦见过我……我对你……”说到这里,心跳更快,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
小白脸忽然红了,低声道:“我……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转过脸不肯理我。
我其实真是心里无数的,一听这话大大不对,有些发急,掰过他的脸蛋,紧紧盯着他:“小白,你告诉我!”
小白红着脸说:“你真奇怪。平时都对我冷冰冰的,只有半昏迷的时候,总是……总是……”他又羞得说不下去了。
我急得手指有些发颤,嘶声道:“小白,我对你做了什么?”
他低头,脸蛋红得几乎要滴血,咬着嘴唇,小声道:“你每次昏倒,总是……欺负我……”
我脑门轰地一声,总算明白了那些春梦的来历,颤声道:“第一次,是你把我从叠楼救出来。第二次,是我离开七杀庄。第三次,就是刚才!对不对?对不对?”
小白恼羞成怒,大声道:“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这不是摆明欺负我吗?”委屈地嘟起嘴,又转过头不理我。
不对,不对,那个刚健又温柔,多情又霸气的梦中人,他的一言一笑那么像凌,怎么是小白?莫非我对凌有太多胡思乱想,所以经常做这些莫名其妙的梦,昏沉中对小白无礼?
那么,我的梦中人,其实该是凌,我却糊涂糊涂做了对不起小白的事情!小白那么信任我喜欢我,我却对不住他!
我脑袋昏沉一片,心里对自己厌弃无比,只觉一片狂乱,忍不住大力敲打自己的头,嘶声道:“小白!小白!对不起!”
小白吃了一惊,赶紧抓住我的手,红着脸,叫道:“不要这样!紫,紫,紫……”他的声音越来越温柔:“我一直是心甘情愿的,我喜欢你……”
他温柔得近乎耳语,头慢慢低了下来,亲到我的脸,清瘦的身子亲密地贴着我。这样的温存,可是似曾相识?迷离又甜蜜,悲伤又渺茫,不知不觉中,眼泪落下。
我已经——无可救药。所以,就是小白吧,就这样吧。
我一咬牙,忽然一把撕开他的衣袖。小白被我的狂暴弄得有点害怕,央求道:“紫,不要现在……你才醒来,这么虚弱。”
我不理他,扒下他的袖子,直直瞪着他的手臂——上面齿痕宛然,像一个微白的月形。我脑门轰地一声,颤抖着把嘴凑了上去,轻轻一咬,无比契合。
小白的脸红得更艳丽,瞪了我一眼,嗔道:“紫,没有衣服,我怎么出去?你老是这样,不要啦……”
我想着他这句“老是这样”,心头越发不是味道,忽然道:“小白,我撕坏过你的衣服?”
小白狠狠瞪我一下,说:“还好意思说。那次从叠楼逃出来,你昏了很久,晕迷中忽然对我发狂,害得我……要不是凌寒正好路过,帮我包扎,又送我衣服,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见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