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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只听令行事(第3页)

此令不大,落印处却极端谨慎,既不惊动外廷,也不张扬。

同一时辰,兵部后院的一间小斋里,炭炉熏得极暖。

顾清萍未着华服,只一身素衫,亲手置了三盏茶,茶汤清亮,茶面轻轻一层白沫。

门口侍从引人入内:“管事到。”

那人四十来岁,鼻翼旁果有一颗小痣,跨门先鞠身:“娘娘。”

“坐。”顾清萍指了指对面的椅,“尝茶。”

他不敢多看,捧盏小呷一口,立刻僵住咽了回去??茶面浮着极细的盐霜,入口即苦,却又不敢吐。

顾清萍像没看见他的窘迫,慢慢问:“河仓守得可好?”

那人微微一震,盏边“当”地一响:“娘娘何出此言?"

“我问的是“守”。”她语气平平,“不是问“烧”。”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余炭炉里的轻爆。

那人额角渗汗,勉强一笑:“娘娘说笑。”

“笑话不必多讲。”她把盏推远了一寸,“昨夜三更,仓西有油布条三。盐仓的门缝,开了指宽。你若还想讲笑话,我便请你再喝一口。”

他不敢再碰盏,双手连连摆:“娘娘明鉴!小人。。。。。。小人只是传话,实不知是谁要动火!”

“传谁的话?”她逼近,“昨夜两人已去南市报信,言‘火没起”,言“东字牌”失了准。你若把名字交了,这盏茶还能甜回去。”

那人艰难地咽口水,喉结滚了滚:“小人。。。。。。小人只见徽商的钱号掌柜。。。。。。其人姓钱。。。。。。昨午在后门递了口信,说夜里有人要借仓做一桩示警。。。。。。小人糊涂,竟。。。。。。竟……………”

“姓钱的我认识。”顾清萍温声,“你再说一个名字。”

他脸色发灰,喃喃:“兵部堂上的贾公,不曾露面,只遣个贴身的周随史与我交割。。。。。。我。。。。。。我被他先画了名簿,说若事成,就调我去京营,给一官身。。。。。。”

顾清萍收手,不再逼他,声音也缓了:“我不要你的口供,我要你明日走去南市,自己对那位姓钱的说一句‘旧符须缴,看他如何动,然后回来,把他每一步动静写一张簿子,放在这盏茶下面。”

说完,她轻轻扣了扣案面。

那人伸手,颤颤将茶盏挪回原处,跪地叩头:“娘娘饶命!小人这就去!”

“去。”她转身找袍,“出门之后,别回头。”

那人退去,脚步踉跄。

门阖的那刻,屋内的暖意像是回了位。

顾清萍抬眼,看见窗格上映着一缕浅影??朱瀚。

“盐霜?”他问。

“是。”她淡淡一笑,“让他说话的时候,不敢气。

“好招。”朱瀚走到案前,指尖点了点茶盏,“他明日若不去南市??”

“那就换更苦的茶。”她的眼神澄净,“苦到他记得路。”

傍晚,尹俨自南市回报:“钱季今午急召四家小号,换账面银票,疑要‘洗旧缗符。他手下有个账房,拿了火盆在后院烧了两捆旧符,火色大,熏得半街都是味儿。”

“好。”朱瀚道,“烧得越大越好。让坊军去问:谁让你们烧官物?记下他每一句答话,别抓人。”

“放着不抓?”尹?有些不解。

“抓人容易,弄清楚更难。让他以为自己还在算。”

朱瀚负手在屋内慢慢踱,“明日午后,东市会有两拨人同时向衙门告状??一拨是‘旧符烧错了’,另一拨是旧符是假的,两拨必相互打脸。我们只需在旁看戏。”

顾清萍轻声:“那贾成?”

“先不动他。”朱瀚淡淡,“他昨夜安排的人已经乱了阵脚,等他们自己把话说全。等得差不多,再把那个‘周随史’送到户曹的茶案上,让他说给三个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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