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一出,姜雁听不真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为姜雁争取了宝贵的几秒钟。她跌跌撞撞冲出了仓库区域的泥泞小路,眼前是一条更宽的土路。远处,传来了断断续续警笛声!
顺着警笛声,她看见公路,也看见警灯!
“救命!救命……”她想大喊,却只剩嘶哑,她举起双臂抬手,朝山下公路跑,跌跌撞撞整个人失去平衡,摔了出去。
刹车时刺耳,警车在离她不过半米距离停下。
车门猛地推开,穿着警察制服的冲到面前,是熟悉的脸,罗嘉兴。
“姜雁!”罗嘉兴冲上来扶住她,看她浑身血,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蹲下检查:“怎么样,伤到哪里?”
姜雁看了看他,又看他身后陆续停下的警察,松了口气,却猛地抓住罗嘉兴衣袖:“考场,送我去考场。”
“你这样还考什么试!先去医院!”罗嘉兴看她执拗的样子,又急又气。
“不!”姜雁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死抓住他:“去考场!高考!必须去……”
罗嘉兴低头看了眼表,6点,还赶得上。
他也是镇上长大的,当然知道高考对普通人家小孩来说多重要,转头跟领队说了下情况,申请了随队医生包扎,一角油门发动车。
他在前面开,警车开道速度不会太慢。
透过后视镜望向姜雁,想起早上莫名起码接到的电话,总觉得像陈喣,可他没答,只留了仓库仓库地址。
医生在处理伤口,姜雁死死咬紧嘴唇,不让自己昏过去,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她强撑着能清醒。
赶上了。
靠自己,还有……这一点点天可怜她的运气。
考场大门在身后关上,姜雁站在六月潮湿的细雨里,手腕上绷带渗出淡淡血色,衣服的破损格外显眼,考完了,热闹喧嚣。
罗嘉兴跟警车还停在路边一角,眼看姜雁出来,脚步有些飘,想上前扶问问考的如何?却停下,只是沉默拉开车门。
姜雁坐上车,两人之间沉默。
按照正常流程是该带去安城警局做笔录的,他也是镇上警察协助案件,可眼看姜雁这样子,他说不出口,只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
少女垂着眸子,脸庞苍白。
却在下一秒抬头,坚定着开口:“主谋,生母赵春梅,涉及绑架、违法行医抽取骨髓……还有勒索我养父姜民生。”
罗嘉兴愣住,没想到她这样果断。
却在下一秒听见更炸裂的信息:“背后涉及京市陈家。”
手握着方向盘猛地一紧!罗嘉兴没忍住回头看姜雁,少女看着虚弱,眼神却沉浸得可怕,没有哭诉、没激动。
“证据?”罗嘉兴有些不敢继续问,可职业本能脱口而出,京市陈家……那个是他们这种小地方的人能撼动的吗?别说没实打实的证据,就是有……
“仓库地址、看守、医生、赵春梅口供!”她有些激动,攥紧身下的座椅,却缓缓放缓:“我的口供……”
罗嘉兴沉默了。他知道他没撒谎,也没必要,可……他最终开了车:“我会如实上报,走吧,先去做笔录,我再送你回家。”
笔录做的很快,姜雁思路很清晰,只是问到问题:“赵绮丽既然跟你养父离婚,有什么理由要联合你生母绑架你?”
是啊?为什么。
这是她从一开始忽略的问题,笔录室的灯很亮,她顿了顿,回答:“我不知道。”
声音甚至带着她都未察觉的迷茫。
她怎么可能会觉得,赵绮丽是为了威胁陈喣,这无论这么想都太离谱,她是陈喣的软肋吗?
这个念头像擦亮的火柴,才点燃,又被她迅速熄灭。荒谬,如果她真的是陈喣的软肋,她肚子在仓库绝望等待、濒临边缘时,那个声称属于她、甘愿做她的狗的陈喣,却没出现。
如果真的是,他不会消失这么彻底,
一丝音讯全无。
这套逻辑让她感到尖锐。陈喣的消失,证明她的无足轻重,证明那些证明了所有那些驯服、纠缠、甚至他偶尔流露出的真实痛苦,都不过是上流少爷一场心血来潮的、代价昂贵的游戏。
而她,差点当真,付出了依赖。
还因此差点搭上性命和前途。
做完笔录,罗嘉兴开车送她回镇上,站在家门口,她产生最后一点点幻想,或许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