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站直身体,伸手,拉好滑落的吊带。真丝睡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但穿在她身上,却像一件残破的铠甲。
她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脚步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
白舒月离开后,书房里的空气依然沉重。
秦筝没有开窗,任由那股破碎的omega信息素在空气中缓慢消散。
她走到书桌前,扶正倒下的笔筒,一支一支捡起散落的笔,直到指尖触到那支万宝龙。
秦筝盯着那支笔,看了很久。然后,她拉开抽屉,把它扔了进去。
抽屉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某种终结。
秦筝在椅子上坐下,身心俱疲,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敲击着桌面。
下午在法院楼梯间,白舒月拒绝“装病”。那个女孩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坚定,用手语比划:“我自己可以。”
一个十八岁、刚分化、从未经历过法庭压力的Omega,仅凭在章家那十八年学会的生存技能,就敢对抗咄咄逼人的沈清。
秦筝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沈清盘问时的画面。白舒月坐在证人席上,脸色苍白,手指微颤,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汪深潭。每个回答都恰到好处,每个表情都精准到位,连沈清那种老狐狸都无话可说。
第一次来到秦家,她面对遗像,独守空房,居然没有被吓退。在那种处境下,还能迅速权衡利弊,不惜用最卑微的姿态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她不认命,想在秦家蛰伏。
可以。
但她不能容忍白舒月穿着暴露,披着她的外套,用最无辜的姿态,试探她的底线。
小小年纪,工于心计。计算如何最大化自己的优势,计算如何从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对象”,变成一个有吸引力的“选项”。
所谓眼泪,不过是她的另一种武器。明明疼得发抖,哭得满脸是泪,可秦筝扣住她手腕时,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急促,但不慌乱。
秦筝有多欣赏她在法庭上的表现,她就有多厌恶白舒月刚才的表演。
白舒月年轻、聪明,像一株在悬崖边生长的藤蔓,看似柔弱,却有着惊人的生命力,和缠绕一切的本能。如果不在一开始就斩断她试探的触须,以后只会更难收拾。
秦筝抬起手,按了按眉心。
窗外传来细微的声响。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今晚,小楼里一片漆黑。
-
第二天早上,秦筝没有在餐厅看见白舒月。
餐桌一头摆着她的早餐——黑咖啡,全麦吐司,太阳蛋。另一头空着,椅子规整地收在桌下。
秦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发涩。她放下杯子,问吴嫂:“她怎么没下来吃饭?”
吴嫂微微躬身:“少夫人说身体不舒服,想再睡一会儿。”
“哪里不舒服?”
“没说具体,只说想休息。”
秦筝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给医生打电话,让她过来看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