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店,游戏软件店,动画碟点,动漫周边店……”他笑着列举那时我们所谓的收获,“对于即将高考的考生来说,相当不务正业。”
“喂喂喂,当初某个人也没少买,互相换着看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考生的自觉哦。”我不服气地回他。
“到了。”
“你耍赖,岔开话题。”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我是说,到了。”他笑,指了指我另一边的方向,我跟着他的指尖转头。
两层的全玻璃建筑,确实相当醒目。
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le。D”这个名字结合所贩售商品的性质,虽然第一时间会让人想到“SettleDown”这层意思,不过事实上“D”是设计师一位重要朋友的名字。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曾经在一个彼此都有些匆忙的场合跟设计师本人有过一面之缘,那是一个相当好脾气又有些腼腆的人,因为时间太紧,我脱口请他告诉我一件有关他的特别的事,于是他告诉了我这个名字的典故。
真是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是美好的记忆,以及极其羞愧自己怎么可以在那么重要的时刻表现得如此莫名其妙的残念……
唯有死心塌地忠于这个品牌了。
店门口放着店铺介绍的小册子,除了商品名录、设计理念外自然也有品牌故事。大致就是讲设计师是本地人,在名校学的设计,年纪轻轻就斩获各种大奖,回国后和几个朋友合开了这家店之类的。他们家的设计整体还是偏向简单实用的,比较符合现代人的审美趋势,又在细节方面处理得格外具匠心,确实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觉得越看越喜欢。
商业街在周六日营业到十点半,我们的时间相当充裕,他推着购物车慢慢走着,我则跟在他身边东摸摸西蹭蹭。这家店还有个非常便利的地方,就是所有的商品都有一个二维码,顾客可以像普通商店那样现货交易,一手交钱一手拿货,如果东西太多或者太大件,也可以用它专有的手机软件扫码登记,在线交易然后由店家统一送货,包括缺货预订也是同时完成,大概是因为缺货缺成习惯了,这方面的服务做得尤其到位。
我们一边走一边讨论他的租处和旧房子缺少些什么,然后一件件比对商量买哪种好,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这个样子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是不是像是一对新婚的夫妇,吃过晚饭出来散步,为新家购置生活用品……我一边将这种危险的思路从脑子里赶出去,一边又觉得我果然是上了年纪了,居然被这个想法感动了。
就好像单身了那么多年,并不觉得独自一人的生活有什么不好,而现在,突然又觉得两个人的生活似乎也算得上不错。
我想我不过是随遇而安罢了,只可惜现实也从来不是什么恰到好处的故事,既不会让我安安静静独自一人过着我没什么不好的生活,当然也不会在我觉得两个人也不错的时候给我一个……我默默看向邵宇哲。
不过说到底生活向来如此,也没什么值得抱怨的了。
“暖暖?”我正在对着一个平底锅的平底感慨人生的不完美之处,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并说道,“果然是你。”
虽然听起来像是先疑问后陈述的句子,不过实际上语气毫无起伏相当冷淡,冷淡到有些无趣的程度,风格辨识度之高实在难以错认,我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
安那间日本料理店里的主厨,任奕鸣。
“咦,你回来了啊,”我把平底锅放回到货架上,才转身看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他简单地说,微微移了目光看向我身旁的购物车,问,“你要搬家?”
“……为什么是搬家,”他还真是具有敏锐的观察力和联想能力,我解释道,“陪人来买东西而已。”
我简单把他的问题过掉,对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充满不解,问道:“料理店不是差不多还有一个星期才正式营业吗?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安的店因为重新装修,放了员工休假。考虑到上半年工作辛苦,也是机会难得,安干脆放假放得彻底一点直接安排成公司福利,送他们组团旅游去了。只有主厨不合群,不声不响地就一个人跑去了日本,据他自己说是修行去了,走的时候连声招呼也没打,只是为了便于紧急情况的联络告知了安他的去向并留了联系方式而已。安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听到“修行”两个字眼前立刻就浮现出他在荒山野岭里坐在一块石头上冲瀑布的神秘分镜。
这位主厨大人回来的时候更是仿佛从平地里长出来的一样,酷炫成这样,为何。
“这位是……”邵宇哲放下手上拿着的刀具,疑惑地看着任奕鸣,问我。
“安店里的主厨,任奕鸣。”我指指那个终于把目光放到邵宇哲身上的人,正式介绍。
然后再转过来指指邵宇哲说:
“我的顶头上司,邵宇哲。”
嗯,我感到了格式上的完全对称。
“我和冬是很多年的朋友了,幸会,”邵宇哲带着点无奈地解释,他礼貌地笑着伸出手,“听冬提起过你,说实话,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冬?”任奕鸣无意义地重复了一下,最终面无表情地和他握了握手。
“就是我了,”我指了指自己,“可能你们没注意,这是我名字里的另外一个字。”
虽然我的话有一点点语气不佳的嫌疑,但其实这件事说起来确实是有些郁闷的。由于安的存在感实在太过强烈,所以基本上认识我的人没两天就被她带跑了,都跟着她叫我暖暖,从余墨、罗林到任奕鸣,可谓是辐射性地影响了一拨又一拨的人,以至于后来就连客户都开始叫我暖暖,也是形象一路亲切得拦也拦不住了……
可是只有邵宇哲习惯叫我冬,在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他的时候,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他只是说因为他觉得“暖暖”这两个字不太适合我的性格。